【專欄文章】程式的牢籠,天才與生存者的減法 - 黑色分鏡工作室 -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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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文章】程式的牢籠,天才與生存者的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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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30 22:55:1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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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文章】程式的牢籠,天才與生存者的減法

許多的犯罪手法,都必須設定空間限制之下才能成立,與世隔絕的天然屏障x密室則是其一。本篇以森博嗣《全部成為F》,如何呈現密室殺人與動畫佈局。

《全部成為F》作為處女作,得到了首屆梅菲斯特獎的殊榮,此獎雖然在日本具有高度指標性,但並非是以推理為主,不過在現今日本文壇裡,推理跨奇幻並不衝突。兇手染上玄幻跟魔幻色彩也沒啥好奇怪的,只是容易讓觀眾眼睛業障重而已,但這部樸實就在於連敘述性詭計都沒用上,完全奠基在精彩的物理規範中,牛頓可以安眠在棺材裡面,不用爬出來呼作者兩巴掌。

整個故事是以愛知縣背景,描述一個大學建築系教授犀川創平帶領整個研究室到妃真加島研習旅行,這個島關著是一位舉世聞名的天才少女真賀田四季,十三歲殺了雙親後,把自己關在一手打造出的研究所中,從此與世隔絕,基於毀天滅地的好奇,研究室學生西之園萌繪動用自己富二代的關係,與犀川教授前往研究所,卻意外捲進四季的密室殺人案件中,甚至一併解開十五年凶殺案的真相。

密室殺人的鋪梗在於解決空間封閉的破綻,反正讀者再怎麼不想動腦,只要作者不開外掛,死到剩下主角群和少數的人,就知道兇手是誰了。這年頭作者說了算,無法把劇情說圓,就朝讀者硬塞結局十分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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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對於天才+青少年的迷戀程度,已經深深刻畫在文化基因裡,甚至要立專法來規範動漫產業,不過這當然不影響ACG對未成年的愛好,你看開機器人的都是什麼年齡層就知道了,特別是某動畫還指定14歲才能開。當然,日本文化對其自有一套說法,越純真、越純粹,越接近優秀人類的至高點—也就是天才。人類降生到世間上都曾經具有成為天才的潛能,一長大就被污染,這是很多作品裡會出現的論調。在偵探業界比較出名的合法超齡者,大概是37 歲還在當偵探的某不良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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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裡並沒有多解釋四季父母被殺的過程,有興趣的謎友們可以自行補完《四季系列》(沒錯,這個配角強大到作者另開系列寫。),基本上動畫裡,過去的時間線與解謎的時間線並行,與解謎的時間線穿插。更確切的說,許多的天才型殺人犯在獨處的時候會異常冷靜,能困住天才的,從來都不是物理條件。或者可以進一步說,四季是自願待在那裡的。他們也很清楚的了解一件事,活在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就必須學著弱化自己感官。

真賀田四季是少女+天才+殺人犯的集合體,她為了學習與搜集所謂人類感性的樣本,自我開發出多重人格,吸收外界資訊,尋求生命的解釋,為了活得像人,而自我封印。面對這種冷靜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存在,你只能無限逼近,但不可能與她平行。那天才要怎麼讓自己活得像個普通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談個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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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錯,就是談戀愛,讓別人來干涉自己的人生。因為有缺陷,才要制定規則彌補自己、大家只能在肉體的束縛下活著。但作者選擇讓天才美少女們,愛上滿口道理的宅男+中年大叔的綜合體。

呃,這個公式好像在很多男性向的動漫裡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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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種模式真的很對日本人的胃口,同時也讓觀眾有帶入感。不知為何,日系的天才殺人的理由通常都很鬼扯,畢竟活在一個除了自己外的都是白癡的世界是真的非常痛苦。因此道德感異常低劣,你沒看錯,戀愛會降低智商真的是其來有自,這些人打自娘胎出來就來沒有機會正常思考過,因此戀愛場景異常火爆也是理所當然的。

大家千萬要記得,二次元是個正常人比例極低的世界,因此如何塑造好的故事和不落俗套的角色其實並不容易。一般來說,凸顯兇手與解謎者,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配角群和路人甲的智商拉低至少兩個檔次。但作者沒有這麼做。整間真賀田研究所其實都是高知識份子,活在由真賀田四季一手打造的電腦系統Red Magic的舒適牢籠中。事實上,殺人手法與破解密室相當簡單,在森博嗣的安排下,RedMagic成為一個巨大的沙漏裝置,在十六進位的演算下,時間到了門就會打開,因此劇情難在判定兇手是誰與犯罪動機。

作者並不鍾情於處理認罪協商和正義與否,反而花了許多篇幅辯論了關於生命本質和個人意識和對於現實的定義,所謂的真實,與他人相不相信沒有關係,對你而言是對的,對我而言是錯的,所謂的正確也就是這種程度而已。人類情感是被設計用來保護真正的自己。對四季來說,自己所設計的系統並不是牢籠,而是通往自由的倒數計時,對於空難失去父母的萌繪來說,失去雙親的痛,在聽到四季如此輕易的殺了父母時爆發了,並再次恐懼與四季有著巨大差異的自己,如果如此毀三觀的觀念是成為天才的代價,那她寧可停在凡人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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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一部形而上哲學宣(說)導(教)片,透過四季的口,傳達了森博嗣對於生命延續的與自由的議題,脫離肉體進入電腦虛擬空間是自由,殺了從小規範生活方式是自由,與四季擁有相同精神結構的犀川,對於四季殺人與否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為什麼四季不選擇自殺。四季最終給了一個答案,被人所愛=被人干涉人生=被人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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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已經是完全體的情況下,外力是唯一能帶給刺激與破壞平衡的方式。對於一般人而言是正確的,對於四季來說卻不是,所以前提是,這個外力必須是四季認可的,這般難以辯駁的魔性邏輯,就在最終話裡形成一個給觀眾的懸念。而這個難以攻破的天才魅力與長篇大論,在跨越六年的時光後,被第23屆梅飛斯特獎西尾維新《斬首循環》給繼承。雖然《全部成為F》的犯罪手法對現在的讀者來說可能有些過時,但在1995年出版時可是造成不小的轟動,西尾維新也在某次訪談中特別提到,自己許多的創作深受這位大前輩的影響,特別是女性「天才」的塑造模式,若你十分享受被高智商女性支配的魅力與大叔的哲學解謎,那《全部成為F》絕對值得你回味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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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尾維新《斬首循環》




本文最後由 Edgar1899 於 2018-3-31 12:1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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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看完了,真的長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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